《诗意的杨柳》/夏建国


发布时间:2013-06-08 12:39:35 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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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意的杨柳fez中国散文家网
作   者:夏建国fez中国散文家网
  社:中国文联出版社 发行部电话 010—65389150fez中国散文家网
  号: ISBN 978 -7-5059-7883-6fez中国散文家网
中国版本图书馆CIP 数据核字(2013) 107594 fez中国散文家网
出版时间:2013.6fez中国散文家网
本册定价:28.00元fez中国散文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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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fez中国散文家网
夏建国fez中国散文家网
  1955年5月生于安徽。1976年2月入伍到空降兵部队服役;1986年6月毕业于南京解放军政治学院新闻系;1986年7月—1989年12月在空降兵第四十四师任干事;1990年元—1998年8月在武警湖北省总队任职;1989年9月至今在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任职。著有《突不破的防线》、《激情生命的歌唱》报告文学集。湖北省作家协会、中华当代文学会会员。fez中国散文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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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散文家文库》第辑丛书书讯fez中国散文家网
 由北京驰讯文化传媒、中国散文家协会共同策划选题,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的《中国散文家文库》第辑(全十册)于20136月正式出版发行。中国散文家文库由著名学者、散文家林非先生担任主编,第辑收录了杜剑、李婕琼、鲁村、董存丽、包亮、萧尊凡、李金川、高卉、夏建国、黄建林十位散文作家的力作,均为单册出版,著名作家、中国散文家协会副会长,中国散文家杂志、华夏散文杂志副主编梁长峨先生作序。fez中国散文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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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 序fez中国散文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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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长峨fez中国散文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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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是作家命定的前世情人,今世恋人。她使我们短暂的生命更为昂然,更为快乐,更为畅达地飞翔,她让我们精神世界的火焰燃烧得更为烂漫,更为舒缓,更为自在。文学是照耀我们心灵的太阳,她放射的光芒化成缕缕温馨的阳光,融化我们一颗颗冰冷的心,让我们人生的枝叶更繁茂,生命的花朵更艳丽。文学是我们一个永远亲切的家,她让我们落寞苦难的人生有了灵魂安放的空间,让我们活得更充实,更纯净,更富生机。在磕磕碰碰的前行路上,文学与我们风雨相随,我们忘不了文学,文学也始终不离我们,彼此没有一丝许诺,但文学则成了我们生命中无法割舍的一部分。fez中国散文家网

正因为这样,又有十位散文家走到中国散文家协会、北京驰讯文化传媒策划出版的中国散文家文库第五辑中来,这十位来自大江南北的散文作家,在这里展出了各自经过认真推敲和修订的篇章,感事抒怀,热情讴歌,让大家可以从中看到人世间种种悲欢离合的生活,大地上许多灿烂多姿的风光,还能感受到他们所抒发的思想和情愫。他们用各自独特的文字构筑和展示了自己的精神世界,因此就会在审美的愉悦中间,引起自己深深的思索。高卉的朴实无华中颇显灵动,杜剑的触景生情、挥洒自如,董存丽有感而发、意境深远,李锡山刚柔相济、情趣无限,李婕琼凝重大方、格调高雅,夏建国刚柔相济、气度不凡,包亮人生感悟、信手挥来,李金川教坛沧桑忆华年,回味无穷,黄建林有浓有淡、和谐统一,萧尊凡回忆往昔,令人感动。从他们或俗或雅或深或浅的文字中,我有了感悟,也有了同他们交流的机缘。fez中国散文家网

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令人不解,早上才懂了这个“道”,怎么晚上死了就甘心?古人活着讲究一种精神质量。人如果只是追求物质享受,不追求精神和智慧的提升,离动物还有多远!所以,我们一定要坚持往精神的高处远处大处纯处走,让自己的心智尽可能澄明、高远、阔大、深邃。真知灼见,高贵华美的文章,无不是出自心境澄明、高远、深邃、阔大和智识高慧的人之手。fez中国散文家网

齐白石七十岁时说:我才知道,自己不会画画。巴金老了时也说:我不会写作。这话让人觉得他们谦虚过了。其实,这是他们走向人生顶峰后的自然醒悟,是一种道地的坦诚之语。绝对不是我们常常遇到的那些内心狂傲无比,实际没有真货色的人说的那种虚言假语。文章和绘画之道有多奥妙,齐白石和巴金老人走到人生顶峰时深切感悟到了。而我们呢?散文易写难工,万万不可轻率待之。fez中国散文家网

文学这条道拥挤的人太多,仅仅寄作品,可能会黄鹤一去,渺无音讯。要敲开编辑部的大门,仅仅靠作品的优秀是不够的,编辑的粗心,编辑的水平,特别是编辑的心眼,都可能埋没和扼杀我们。并不是所有的金子都能发光。不过,现在终究有了转机,可以开博客,可以自费出书,谁的文学才华都不会被遮蔽。fez中国散文家网

文学是寂寞的事业,尤其是散文,它不是迎合受众的快餐,很难被追捧,更寂寞。因此,我们不要满脸焦灼的、纵横捭阖的乱付浪情,挥霍才华。我们要安于寂寞,躲在静处写作,不要留恋和追求热闹与浮华。静处是作家走向成功的天堂。静处能摆脱虚荣的诱惑,抑制人欲的疯狂。静处能让我们听到嘈杂处的嘈杂,呜咽处的呜咽。热闹能让人昏头迷惘,过分聚焦的地方出不了大作家好作品。浮华是腌割作家良知和才情的利剑。没有花环比有这等东西,更有益于作家的创作。不择手段获得的各种花环,必定最后得不偿失。作家应比一般人活得端庄,自然,本色,更富有血性和尊严。fez中国散文家网

作品无论是写春天的纤纤细雨,还是写夏天的电闪雷鸣,还是……都应在“风声、雨声,读书声,家事,国事,天下事”的阔大境界里。当然,一只篮子,一盆文竹,一次小小的伤感,一点浅浅的记忆,都可以入文。但不可只停留在这些上面。不然我们很难写出富有精魂和气度的文章,现在纤细、柔婉、平实、入俗甚至极为粗糙的散文多,而雄浑,犷悍、悲怆,超拔的散文少。我们多么希望看到这样的散文:思路开阔大气,意象丰瞻奇瑰,行文廉悍伟丽,述情汪洋恣肆。fez中国散文家网

作家之路是崎岖的,充满艰辛和痛苦。既然走上了这条路,无论路有多远,如何曲折,有多大的风雨,怎样的闪电,也要不顾一切朝前走,一直走下去。我愿与各位同道相伴。fez中国散文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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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220日于京东运河之畔fez中国散文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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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长峨,著名作家,散文批评家,中国散文家协会常务副会长,中国散文家杂志、华夏散文杂志副主编)fez中国散文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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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 序fez中国散文家网

——心中有个瑰丽的梦fez中国散文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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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云:三十而立、四十不感,五十知天命。fez中国散文家网

已是“知天命”的我面对古人这样的要求,常感惶惶然。fez中国散文家网

因为,回望自己那风尘滚滚的来路,检视我定格在以往岁月中的影像发现:三十岁时自己还正在解放军南京政治学院新闻系攻读,恶补被那“史无前例”岁月耽搁的应读之书;四十岁时,面对国门打开后涌进的各种潮流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每天脑瓜子里都会冒出许多问号,根本算不上“不惑”;在跨入人生秋季的现如今,似乎仍童心未泯,激情还在身上洋溢,意气还不时风发,不时有“老夫聊发少年狂”之行状,对“天命”是什么竟茫然无知。这些皆与古人的要求大相径庭,不由得我不作惶然状。fez中国散文家网

但“惶然”之后我又想:自己言行举止,应属正常,还不至归于“异类”,所异于周围一般同类的,可能……大概……或许是我还把少年时代的那个“梦”紧捂在心中不放,或者说在大多数人都已不做“梦”的年纪时,我却还在做“梦”,还赖在自己醉心的梦境中不肯醒来。fez中国散文家网

循着这个思路,我似乎对自己今天为什么还这样就抓住了一根线头,就找到了解锁的密码,也就对今天的自己有了个似乎可以解释的理由。fez中国散文家网

让我先来做一次难度不是很大的时光“穿越”:当年那个浑身粗布衣衫的少年,在清晨或傍晚,拉着一头牛,左手挽着个小木櫈,右臂夹着一本书,赤脚走在乡间小道上,小脚板和泥土相吻发出了节奏鲜明的“啪嗒”声。当他把牛开始赶到河堤下的草滩上了,看着牛埋头啃草时,他就将小木櫈放在绿菌菌的草地上,将右臂夹着的书拿在手里,一打开书页,那个放牛娃的眼睛就象被强力胶“粘”到了书上,他明亮的双眸在书的字里行间来回移动着,象饿汉扑在面包上一样,那稚嫩的眼神中情不自禁的露出了几许贪婪,似乎从未享受过那样的精神盛宴。这时候的放牛娃真的与他放牧的那条大牯牛好有一比:都在贪婪的、专心致志地“啃食”着,区别仅在于牛啃食的是青草,而他“啃食”的是书,是书上的文字,是文字所传达出的悲欢离合的故事。一次如此,两次如此,经常如此,因而乡人给他头上戴了顶“小书呆子”的帽子。其实,放牛娃家中世代务农,父亲虽上过一年多私塾,但也只留下几本《百家姓》、《三字经》之类开蒙读物,真正的文学书籍几乎没有。但好在家屋前后周围总还有几个读过书的人,总还可以找到几本可读之书,于是我那个放牛娃也就有“啃食”的对象。记得他第一次接触到“大部头”,是一本没了封面封底,前后都被撕掉了好几页的厚书。那书似乎是他借来的,由于没有封面,当时他也不知道书名。但他不管,看就是了。看着看着他就被书中的故事、人物吸引住了。看到我们地下党员机智地同国民党反动派斗争取得了胜利,他就开心的笑了;看到特务反动派用“老虎櫈”、辣椒水、竹签和电刑迫害共产党人时,他就无比愤怒;看到共产党人在敌人的严刑逼供下大义凛然、坚忍不屈时,他内心便油然地对他们生出深深的敬意,少小的他就觉得做人就要做这样的人,做事就要做这样的事。后来,他才知道自己所看的这没头没尾的“大部头”就是当代革命文学名著《红岩》。这以后,他又陆续从不同渠道借到了《红旗谱》、《林海雪原》、《暴风骤雨》、《山乡巨变》、《创业史》等当代文学名著。那正是在“史无前例”的“文革”期间,他所能读到的这些书都是人们在“扫四旧”“批判封资修”的“滚滚革命洪流”中冒险藏匿下来的,是十分难得的劫后“幸存者”。fez中国散文家网

就是在那样的时代,在放牛以获取生产队里的工分从而解决自个温饱的环境下,他断断续续读的那些革命文学名著,在雨露阳光般地培育着他的革命人生观、价值观的同时,也在他幼小的心灵上播下了文学的种子。十几岁的乡村少年在合上手中的“大部头”后,常常望着远山近水出神:作家真了不起!能写出既能让人哭也能让人笑的书,它能让人知道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事,它为我们揭去了一层幕布,打开了一扇窗户,让人们看到了广阔的世界和深邃的社会。要是自己以后也能写出这样的书那该多好!对,当作家写书!写好多让人喜欢看的书!一棵文学的小苗就这样在一个十三、四岁的乡村少年心田里栽下了,这个少年从此就怀揣着这个时时令自己激动和自豪的梦想,在自己的命运之途上负重远行。福耶?祸耶?谁也无法给他一个明确的回答。fez中国散文家网

是良种,就会发芽;是壮苗,总会长大。文学的种子在年幼的心灵里成长的速度,往往是出人意料的。心里一旦有了文学,文学就会让你魂牵梦绕。回首这风雨几十年的人生路,虽然由于种种原因,我很多时候没有直接和文学亲密接触,但还是若即若离的同文学保持了友谊。书,在断断续续读;文学刊物不间断的看;每天收到报纸对新闻大都是浏览一下标题,而对文艺副刊版,总是青睐有加,认真阅读,对那些自认为是佳作的还要剪下保存。当下流行“文艺青年”的说法,于我则或应是“文艺中年”才贴切。不管这个说法是褒是贬,我都无所谓。我认为一个人,无论年岁大小,身份如何,有点“文艺”情结总比什么都没有强。其实,我觉得爱好上了文学,就有了充实的生活,也就有了诗意的人生,是很幸运、很幸福的。fez中国散文家网

少年始做作家梦,这或许也是我人生最大的梦,色彩最为瑰丽的梦。在读书的同时,也不时练习写作。没有人指教,全凭自己模仿摸索(其实古往今来许多出名或不出名的作家、诗人都是如此)写作。最早练习创作的自然是诗歌,这是许多文学青少年的共同之处。我习作诗歌较早,应该是在十四、五岁时。处在青春季的少男少女是多情而敏感的,往往对着一朵花、一棵草甚至一只翩翩飞舞着的蝴蝶或一只负重爬行的蚂蚁,都可以写出抒情的诗句。所以心头有了一种什么情绪往往都借助诗的形式抒发出来。我习作诗歌的情况,曾在拙作《激情生命的歌唱》一书中有过较为详尽交代,这里不再赘述。说到自己的散文创作,我想这个开端或许比习作诗歌更早些。我这样说,并不是说我真正意义上的创作散文很早,而是说接受散文的影响、熏陶、教育和练习很早,因为那是从上学就开始了的。不是吗?随便翻开自小学至中学哪个年级的《语文》课本,上面所选的不大都是历代散文吗?我读书时自三年级开始练习写作文,无论是记述文、议论文还是抒情文,不都是广义上的散文吗?所以,我认为从广义上说,散文是我们生活中接触得最早最多的一种文体,对摇笔杆子写东西的人而言,散文也是写得比较多的文体。如果这个说法成立,那么我的散文写作从小学写作文开始之说也就自然成立了。fez中国散文家网

说到在学校写作文,我似乎还有那么点可供自己稍为“骄傲”一下的“资本”。可以说,从小学至中学,在所有课程上,我最喜欢语文课,最喜欢和最盼望的是写作文。记得从小学写作文起,每次老师在我的作文本上总是朱批着“主题突出、语言通顺”之类表扬的话,一些作文还经常被老师选为节日上墙报、黑板报的稿子,着实为我赚了不少同学们的羡慕和夸奖,当然也有妒忌。在公社初中读初三的期末时,县里有名的野寨中学(后来我读高中的学校)校长受教育局委派来我们学校检查语文教学情况,我们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把我的作文本放在全班那一大摞作文本的上面,捧到了校长面前。校长当然首先从最上面的作文本翻起,他把我的作文本拿在手上先是随意地翻了翻,然后竞一篇接着一篇地细看,原先板着的脸上竟然渐渐漾起了笑容:“你们这个学生写的作文,我们学校高二学生(那时高中学制两年)都写不出来,很不错!欢迎他到我校上高中!”听他这样一说,当时围在他身旁的我们学校的领导和老师们都开心的大笑起来。但我的班主任和知情的老师们当时都没有告诉我这一幕,他们怕我知道后骄傲自满。当我后来考入了野寨中学高中后,语文老师布置的第一次作文题目是《接到录取通知书后》,这是一篇可以抒情的命题作文,自由发挥的空间很大。我没打草稿,在两节作文课时间内,洋洋洒洒地写完了大半个作文本交了上去。等下周作文课时,老师先要讲评上周全班的作文情况。在开讲之前,老师说:“我先念几篇作文给大家听听。”老师拿起事先理好了顺序的作文本就念,并不说是谁的作文。在拿起第一个作文本念之前,老师目光炯炯的看着教室里的我们说:“虽然这篇作文篇幅有点长,但值得大家一听。”接着他就抑扬顿挫的读了起来。老师刚念头一句,我的脑袋就“嗡”地一响:“啊?是我的作文!”一股无比激动的潮水,轰然有声的叩击着我年轻的胸膛。我不知道后来老师都说了些什么,还念了哪些作文,那堂作文课是如何结束的,只记得下课铃响后,待老师刚走出教室,同学们便发疯似的涌向讲台,他们急于要揭开迷底:老师念的第一篇作文是谁的?一个坐前排眼疾手快的女同学,抢到作文本后用脆脆的嗓音喊道:“第一篇作文是夏建国的!是夏建国的!”“夏建国?”“谁是夏建国?”因为我们都是从全县各个公社初中班考上来的,开学才一周,同学们之间都还不是很熟。当大家乱成一团到处找我亮相时,我已悄然溜出了教室,在大操场那排刚抽枝展叶的垂柳树下作“闲庭信步”状。“我还行!”一种自信,对文学的自信深深的烙到了我心中。“我一定要努力,要写出更多更好的文章!”我对着蓝天白云发着狠说。周末回家时,我顺道到初中母校去拜望原班主任老师。我把我到高中后第一篇作文引起轰动的情况,用尽量轻描淡写的语气报告给了他。他静静的听着,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似乎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他用慈祥的眼光看着我,不时点点头。等我说完,他略微沉吟了会,便把我考上高中前野寨中学校长来学校检查语文教学的那一幕告诉了我。同时反复叮嘱:你前面的路还很长,一定不要骄傲自满,要谦虚谨慎,只有永远谦虚谨慎的人,才能不断成长进步。我忙点头称是,表示一定牢记恩师的教诲,不骄不躁,努力学习,不断前进。现每想到此,我还是由衷的感谢所有为我的成长进步耗费了心血的老师们,想到他们,我就不敢自满,不敢懈怠,不敢随便放弃心中的梦!fez中国散文家网

说到散文,我认为散文是个十分古老的文体,也是个与时俱进的文体。她在汉语言文学史上具有深厚的传统。在我们民族的文学宝库中,广义上的散文占了绝对的优势。不说唐宗八大家,就是一部《史记》,也足可以证明散文在我们民族文学典籍中的份量。记得上大学时,一本薄薄的《大学语文》中选了几十篇从先秦百家到现当代散文名篇,无论是《曹刿论战》、《过秦论》、《答司马谏议书》,还是《前后出师表》、《醉翁亭记》、《岳阳楼记》、《背影》等,都令我如饮甘露,相见恨晚,对前辈们深邃的思想、华丽的语言和飞扬的文采,佩服得一塌糊涂,晨诵晚默,恨不得将那书生吞到肚子里去。汉语言的雄壮、大气、精微、准确、瑰丽、韵味等等,都生动地存活于历代散文名篇中。每每读之,唇齿留香、余音绕梁,心胸豁然开阔,视野蓦然高远,那样的文章,想说不爱它都不行;那样的文章,想不流传千古都不可能。fez中国散文家网

在先贤大师们的不朽名作前,我常暗自感叹:“好文章都被前人写完了!”颇有“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之感。但转而一想,这种认识也有偏颇,“江山代有才人出”,每代人有每代人的见识和智慧,光在前辈们的名作面前搓手嗟叹也于事无补,只有沿着前人的脚印,在继承的基础上开拓创新,才有可能创作出既有传统风格又有时代特色的佳作来。但落实到具体创作上,写什么、怎么写?向来都是散文创作中常常要面对的问题。这些年来,学界和散文作家们就散文创作中的实与虚、长与短、“大我”与“小我”或“无我”等问题一直有争论。学术问题应该有争鸣,争一争、论一论,大家都开阔了思路,都悟到了“法门”,自然于散文创作理论的发展和创作的繁荣都是件大好事。我天性愚钝,尤其对理论性强问题的关注往往大都有始无终,因为比较烦于思绪在一些空洞枯燥的理论概念上兜圈子。我认为,散文这种文体事实上是比任何文体都自由都开放的文体,规矩很少,甚至可以说基本没规矩。写什么、怎么写,都由握笔的人决定,而不用去听谁的指示,看谁的脸色。宏观,我可以去写天体宇宙;微观,我可以去写中子、粒子;远的,我可以去写“北京猿人”的生活;近的,我可以写当下农民工在城市的艰难挣扎。总之,天上地下,古今中外,花木草虫,飞禽走兽、无不可写,无不可成文。当然,古人对为文还是提了一些基本要求的,如“文以载道”、“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等等,这无非是说执笔为文不能太随意,太稀里马虎,你不管写什么都应有好的立意,应该认真下功夫把文章写得美妙些,让别人看了能受到美的教育和享受,而不能诲淫诲盗,有伤风化,有违道德。这些都是经验之谈,也是历来人们约定俗成的共识,必须遵循。fez中国散文家网

 对如何写散文,我始终有个固执的认识,那就是:文中要有“我”。这个“我”并非等同于作者自己,但又不是同作者毫无关联。譬如你以一只蚂蚁的眼光来写现代城市的塞车,你可以这样写:“这些自以为是的人类坐的那轰轰隆隆的铁家伙,在这么宽阔的大马路上怎么还没有我们跑的快呢?”这当然不是真实的蚂蚁发出的疑问,而是作者以蚂蚁的眼光和头脑思考后发出的疑问,文章中提出疑问的是蚂蚁,但实际上却是作者本人。从这里人们是否可以看出作者对现代城市车辆常常拥堵的不满和调侃呢?散文创作中的“我”,有直接、有间接,有明显的“我”,有隐秘的“我”。不管如何表达,作者的灵魂始终在文中闪观,所谓“文如其人”,这对散文创作堪为真理。有经验的读者,可以从散文中看出作品的很多东西,甚至看出的比作者本人意识到的还要多,这或许就是“旁观者清”的缘故了。fez中国散文家网

这几十年来,我在不同的机关当着笔杆小吏,首先是要写那些总也写不完的总结、经验、报告之类文字,那都是些与文学不沾边的公文,虽大多是官话、套话,但在写作它们的过程中,还是耗损了我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我常想,如果能让我一直进行文学创作,积这几十年的光阴,应该是有所成就了,至少与现在的水平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但对生活进行假设是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因为生活就是生活,它只承认已固化在时光中的事实。而事实上这些年来,在繁忙的工作之余,我还是挤迫着自己写了些与文学有关的东西。散文便是这些东西中的一部分。我写她们,往往是因为心中有一种情愫、有一种感动、有一种感悟,总之,是有感而发,是自己情绪酝酿出的花朵,是自己彼时情感火花的固化。这里,我想谈谈我写自己父母亲的三篇文章:《父亲那匆忙的脚步声》、《母亲的那双手》和《送别母亲》。我的父亲是2005年冬月去世的,料理完父亲的后事没多久,我就到北京去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议,该会结束三天后还有个全国性的文学会议要参加。我想从北京到武汉来回跑,既多花路费又累人,干脆就在宾馆里多住三天,把父亲写一写。父亲去世后,我一直沉浸在悲痛中,在脑海中回忆着父亲的点点滴滴,想着要为父亲写点什么。于是我提前住到了三天后开会的所在地通州区的一家宾馆,没有与北京的战友、朋友们联络,算是暂时“大隐于市”。大家都知道自己的亲人不好写,因为距离太近,了解的太多,一但写起来极容易陷入记流水帐式的细枝末节,虽然自己写时可能也很感动,但别人读起来会觉得琐碎枯燥,了无意趣,往往看几行就扔下了。所以朱自清只写了父亲的背影,这个“背影”一直是中国当代散文的精典。“怎么写,写什么”就是我那几天苦苦思考的问题。我在大学是学新闻的,记者抓新闻就是要抓特点,有特点才有新闻。那么散文呢?我认为也可借鉴“抓特点”,特别是写人物时,一定要抓住人物的某个鲜明的特点。有了特点,然后有层次的生发开去,通过若干情节和细节的有机支撑,人物就会栩栩如生的再现在笔下,就会让读者觉得这是个生活中真实的人,他的言行可信,他的脉搏可以触摸,看一遍就会留下印象。顺着这样的思路,我第一天就躺在房间床上回忆着父亲,回忆他的一言一行,回忆他的音容笑貌,回忆我所知道的他的一切。想起一件有意思的事,就起身记在纸上,想到一句什么话也赶紧记下来,这样第一天杂乱无章的记了几张纸。第二天,仍如此,躺在床上想,想起什么就赶紧记。到了第三天上午,我觉得脑子里对父亲有了一些清晰的东西:父亲走路的脚步总是急匆匆的,于是顺着他那急匆匆的脚步,我又想到了很多,心里似乎有点底了。在睡了一个很踏实的午觉后,我起床给自己泡了杯浓茶,然后在桌上铺上稿纸,就写下了标题:《父亲那匆忙的脚步声》,抓住父亲走路总是脚步匆匆这个特点,关于父亲的所有一切似乎就有了个主线头,文章结构的安排,材料的运用,情节的描写一下子都很顺畅了。于是,我就开始心潮澎湃的在房间里安静的写着父亲。有些句子似乎早就是等着我召唤似的,匆忙的就从我笔下流了出来。在写到诸如这样的句子:“很多人似乎都是这样:当你拥有父母的至爱亲情时,往往并不经意;一旦失去了它的时候,才幡然感觉到它的弥足珍贵,感到痛惜,惋惜……但这时,往往一切都是不可挽回了,留在你心底里的只有永远永远的痛!”“在那些艰难的岁月里,我们家每天的日子似乎都是在父亲那急匆匆的脚步声中开始的,又是在他那匆忙的脚步声中停顿的。他一辈子都在用匆忙的脚步赶路,生命的日历上每张都大写着‘劳累’。”我就常常泪流满面,任泪水滴落到稿纸上,发出清晰的“啪嗒”声。至当天深夜十二点,我将这篇长达一万多字散文的初稿拉出来了。我披着大衣,走到室外,北京冬夜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我仰头凝视着高远而深邃的夜空,长吐了口气:“父亲,我将您写出来了!”这篇散文参加了2007中国散文学会举办的散文论坛,荣获二等奖,后又被收入《2007年散文精品》一书。fez中国散文家网

我的母亲是个典型传统的中国农村妇女,勤劳、善良、节俭、爱面子、乐于助人。母亲尚未去世时,我就很想为她写篇散文,但动笔时同样碰到了“写什么、怎么写”的问题。有次回老家去看望母亲,看到她的双手因严重的风湿性关节炎,十个手指骨节变得粗大,两个拇指都变了形,成45°斜斜的逸出,显得怪异可怖。我抚摸着她那双粗糙的变形大手,心中在自责的同时,脑海中有火花一闪:就写母亲的这双手!有了这个主线,平时积攒在心中的关于母亲的一切,都十分清晰起来。“人有一双手,不能当摆设”,这是母亲的口头禅。母亲只要不是生病躺在床上,她那双手总是从两眼一睁忙到吹灯。“母亲每天早起晚睡,能真正睡觉的时间恐怕也只有四、五个小时。她两手如此忙碌着,既不是一两天也不是一两月,而是经年累月,日复一日的,这就不是个可以忽略的小事了。”“母亲的手,就是她的身份证明,证明她是个地地道道的体力劳动者,而且还是个把有限的个体力量释放到了极限的体力劳动者。其实普天之下象我母亲这样的体力劳动者何止千万?劳动的双手是他们生活的依靠,是他们尊严的基石,是他们人生的信心和信念。他们在用勤劳的双手创造了自己生活的同时,也创造了世界。”“母亲,我的母亲,天下千千万万的母亲们,似乎都是通过自己勤劳的双手来燃烧自己生命、消耗自己青春的。母亲们通过自己的双手不停的劳作,维系着天下千千万万个家庭的幸福和快乐。”这些句子,都是情感累积到一定程度时,从心头自然流出的。明眼的读者可以看出,我是通过写母亲勤劳的双手,写了母亲的无私和伟大;通过与我自己的母亲,从而歌赞了天下所有勤劳的母亲。母亲今年2月去逝后,我心中的悲痛无以言表。在送别母亲的那个时刻,站在母亲床前看着她一步步向人生终点走去,我心潮起伏,对生命、人生、死亡等问题思考了很多。人是坚强的,又是脆弱的,任何生命都无法超越其新陈代谢的规律。生与死,永远是相依相伴的,凡是生命,终将死亡,没有任何例外。在母亲临走的那一刻,我突然顿悟到:“作为生命的最大敌人——时间,从未放松过对我们生命进行蚕食。青春,美丽,健壮,生气……那些我们生命中的珍宝,都在流水的光阴中被时间一点点窃走了。我们即使发现了这种‘窃取’也无力阻止它,这是所有生命的无奈。”“人都是这样,有生就有死。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最后都无一例外的要走这条路。所谓人生自古谁无死?不管活多大终究是要告别人世的。你们不必为我难过,好好生活,好好做事,好好做人。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为人一世,却从未象人那样活过。”这些都是我彼时的心绪,也是我要写这篇散文想要表达的东西。是的,任何一篇散文都得有自己想表达的主要意思,这也就是一篇散文的“魂”,或者“神”。记得上中学时,老师在讲到散文写作时,强调得最多的就是“散文要形散而神不散”。我谨记着老师的教诲,所以在创作散文时,在确定了“写什么”后,就下功夫琢磨即将写的散文“神”是什么?找准了这个“神”,然后对“怎么写”问题的解答就很容易了。当然,一篇散文的“神”,可以是“明”的,也可是“暗”的。所谓“明”的,就是从文章的字里行间可以找到,可以看出来。而所谓“暗”的,则往往从文章的字面上找不到,需要在阅读全文后,靠读者去品评,去捕捉——或者说去归纳、提炼。换言之,“明”的表达直白,“暗”的表达含蓄。具体到某篇散文,其“神”用什么样的方式表达为好,那只有靠作者对题材、素材的理解和把握的基础上再作选择。两种“神”的表现形式孰优孰劣?我认为表现形式没有什么高下之分,关键是看创作者对表现方法具体运用,也就是所谓的“运用之妙,存乎一心”。高明的作者,无论用什么样的表现形式,都可以让读者强烈而真切地感受到作品中的“神”,心甘情愿的被那“神”引领着进入作者精心营造的艺术氛围,在欣赏散文艺术美的同时,思想就会不同程度地受到作者“安放”在文章中“神”的影响,自觉不自觉地与作者产生了“共鸣”,而这也就达到了作者为文的预期目的。fez中国散文家网

收入在这个集子中的二十多篇散文,大都是我在这些年来的“业余产品”。虽然每篇都是严肃认真创作的,但囿于笔力不逮,往往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虽然对每一篇我都很珍视,但真正令我满意的却不多。收入集子的散文中,《怀念故乡的一棵树》发表于《中国散文家》,后又被中国法官协会文化分会收入《法官诗文选》、《伞花盛开在我心中》、《一座用爱和恨筑成的丰碑》、《父亲那匆忙的脚步声》等先后获中国散文精英奖,并被收入《散文大观》,而《恒远的佛光》是我应邀参加中国法官协会法院文化分会在山西太原主办的“晋源蒙山笔会”所交的作业,没料到被评为二等奖。作品就是作家的“孩子”,每个“孩子”都是心血结晶,在我眼里,虽然它们称不上都是优秀的“孩子”,但至少都是“好孩子”,因为它们的身上都有个共同的特征:真事、真话、真情。我的散文除个别篇章的个别细节由于记忆的误差,可能同事实稍有出入外,其他绝大多数的事实都是可查可考的。我坚信真实最有力量,真实才能酝酿出真情,而只有真情才能打动人,让读者在情感上与作者共鸣。因而,我可以说:我的散文创作的主要特点就是我手写我心。有些篇什,并非是事先计划要写,但被一个什么情节或细节触动了,引发了我的创作的冲动,于是我就会开始陷入构思。有时,想写的东西很长时间都未构思成熟,心中就十分苦恼,就食不甘味,夜不成眠,直到构思成熟,又极快把初稿拉了出来,这才舒展愁眉,开心一笑。写东西的人都有体会,每当写出一篇自己觉得较为满意的作品时,心中涌动的那种愉快和欢乐,是局外人难以真正体会到的。创作永远是一曲痛苦和欢乐交替演奏着的进行曲,心中有梦的作家就在这进行曲中不断超越自己,从而登上自己创作颠峰的。fez中国散文家网

从开始作文学梦,到这个集子的出版,如水的时光已流过了四十多年。重温自己当年在故乡的青草地上悄然立下的当作家的志愿,我感概万千!今天的我虽然已出了几本书,名字也忝列在省作家协会的花名册上,但能让自己真正满意的作品却寥寥。散文易写难工,这是许多散文作家的共识,“我的代表作还没有写出来,我还要努力!”大多数作家都是这样想的,我当然也不例外。面前的路还很长,但我觉得自己的双脚还很有劲,那就继续追吧,继续去追自己心中那个瑰丽的梦!fez中国散文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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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辰年仲夏时节于武昌沙湖畔fez中国散文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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