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 一


发布时间:2010-07-09 11:10:49 浏览

 

 GV5中国散文家网

 GV5中国散文家网

 

丁一.jpg丁一.jpg GV5中国散文家网

丁一印象附录
夕阳下的向日葵
丁一
当何正祖拿出由他作词的儿歌,用饱满圆润而又深情纯正的普通话朗诵着他的作品时,我们在聆听中仿佛又一次读懂了他——作为一名67岁、身患残疾的老者一颗对生活永远充满着激情的童心。在一首《我多么羡慕你》中:“捧着太阳的祝福/你从太空中走来/带着月亮的问候/你从飞船上走来/你把中华飞天的神话写进了宇宙/你把中国航天的巨龙驶上了太空/我多么地羡慕你……”。倾听中我们不仅仅被感动,更深深地被他原创的歌词召唤。怀着这样的尊重与好奇,我们询问他的创作动机,然而,他却不无感叹地说:“当前,儿童歌曲‘失声’了,儿童歌曲的现状,令人遗憾和担忧,优秀的脍炙人口可供儿童反复颂唱饱啖的几乎已经空白。沈阳的一些小学校园,“灰色童谣”正侵袭着孩子们的心灵,‘读书苦,读书累,读书还要交学费,不如加入黑社会,有得吃,有得穿,还有美女陪着睡!’刚入学只有6岁的男童小思超,放学后拽着妈妈的衣襟,背诵了这样一首不堪入耳的流行童谣。儿童的思想教育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一首好的儿歌,不会逊色于载人飞船上天的。”当我们再度审视他对儿童歌曲的关注与冲动,原创儿歌就成了他的一种必然。
也许,有人要问,何正祖是搞服饰的,怎么会“不务正业”搞起了儿童歌曲的创作呢?其实何正祖不仅仅因为他作为无锡市日月童神服饰有限公司董事长,对少儿服饰有着非凡的热情与深厚的造诣,也不仅仅因为他对摄影、雕塑、绘画、文学、美学等诸多文化艺术领域有着独到的造诣,他说兴趣是知识和创造的泉源,兴趣是生命的财富,兴趣让生命永远处于童稚的状态,他认为他的生命是依靠兴趣与童话支撑着的。而童话是培育人类生命的第一要素。小学三年级时,何正祖不幸患了骨结病。医生说,要在医院坚持治疗至少二三年,才能使他穹起的背结重新挺直起来,否则将终生残疾。固执的他听说要休这么长时间的学业,对母亲恳求道宁可残废了也要读书,就这样母亲流着泪无奈地把他从医院接了回去。就这样,他永远失去了健康的体格。在学校时,他品学兼优,对文学的爱好除了如痴如醉还是如醉如痴,很小的时候就阅读了大量的鲁迅等文学巨匠的著作,对印度泰戈尔的《飞鸟集》、司马迁的作品有一些几乎能倒背如流。身体残疾的何正祖并没有被自己击倒,他说太阳每一在都是新的,对生活要有这样一种美好的信念,生活就永远是美好的!他甚至把自己比喻成一枝夕阳下的向日葵,不甘媚俗,洒脱豪放,一如一粒粒饱香的向日葵籽,秋天来临,当那些饱满而浑厚的颗粒,肩负夕阳的使命,谦卑地垂下饱经风霜的头颅,心甘情愿地被太阳和大地收获……
正是这样的一种信信念支撑着他,在创作的道路上越走越远,2007年他的“宇宙的种子”获国家“五个一工程”奖,这是第十届获奖名单中惟一的儿歌歌词。没有什么把青春、生命全部贡献给自己所热爱的事业更为可贵!他不就是一枝夕阳下的向日葵吗?为此我们写下了一篇《夕阳下的向日葵》,祝愿他永远怀有一颗童稚般的仁爱之心——
一千次,风雨雷电曾想摧垮你并不高大的身躯;一万次,世态炎凉曾想泯灭你爱与美的深情。
一千次傲骨般站起,一万次在期冀中战胜自己,倾毕生精血,不断向上挺拔挺拔,蓬勃而倔强憨厚,激越而韵味悠长,气宇昂扬地站立在大地上,站成金色的一望无际,站成壮美无比的音乐。
从春到秋,自新和蜕变,使你的成长蕴藏着无限的内涵和魅力;创造和感恩,使你的历程洒满夕阳奏响的华章。
即使被暴淫的狂风劈断了,被肆逆的雷电掠虏了,你仍然向着太阳的方向,感受光与热的恩泽,依偎在大地母亲的怀抱,沐浴甘霖和日照,领略战争与和平。
一粒粒饱满而浑厚的颗粒,在丰收的季节,肩负夕阳的使命,谦卑地垂下饱经风霜的头颅。
感恩的心织成一朵朵金黄色花环,一片又一片,团结成一种形式,组合成一种色彩,攀缘着夕阳,却羞涩地贴近土地,仿佛要回到大地母亲的怀抱,渴望孕育新的清晨与黄昏,并在凡·高的彩笔中复活成不朽。
夕阳下的向日葵,在视野的地平线守望落日的血红,保持着一种姿态,除了给人们带去激动,便是金黄的幸福,让人们一次又一次领悟生命和丰收的全部意义……
 
 
道可道
丁一
于铸梁先生让我给《相知录》写个开场白,面对这样一个标题的话头,我有些茫然,不知从可下笔,案桌前放着两部内部刊印的书籍:一部是福建莆田广化寺编选的《虚云老和尚画传集》;另一部是由江西云层山真如禅寺编选的关于禅门泰斗、一代宗师百二虚云的《应无所住》,这两部典籍之作都是用功德善款助印的。在“应无所住”一书中的一篇短文“看话头”这样写道:“甚么叫话头,话就是说话,头就是说话之前。如念‘阿弥陀佛’是句话,未念之前,就是话头。所谓话头,即是一念未生之际,一念才生,已成话尾。这一念未生之际,叫作不生,不掉举,不昏沉,不著静、不落空,叫作不灭。时时刻刻,单单的的,一念回光返照这‘不生不灭’就叫作看话头,或照顾话头。”这么简洁却深刻无比的禅语,我想是可经作为语录常常念颂的。我把这篇经典的文章作为开头,也算是看话头吧。从而使下面要表达的文字作为让它们离经典的本意近一点、离真实近一点。
这部16人的合著《相知录》,都记录着每一位同道的时时刻刻、单单的的,都刻下了从生命的开始到一步步走向死亡的这样一个历史过程。虽然这16位同道职业各有不同,年龄参差不一,但有一点却是相同的,即都是平常的人所写的平常的文字,收录的都是一些很平常的能反映真实历史的像片。然而,生命总是最美丽的,这些文字和像片就像一块块沉甸甸的街沿石,它们并没有被某些形式放大,它们的意义和价值也并没有因此而受到贬损。这些平常的人和事通过这部《相知录》不经意中衍变成了一首首诗一首首歌,而这些文字也就在一页页的书页里长成盛开着的芬芳的鲜花,这些远离政治体面与权力风光的文字,是从每个人的心灵深处焕发的生命激情以及所反映出来的人格依据。这16位同道中,有 在机关任职的官员,也有好几位从教的教师、校长,还有资深的电台副刊编辑及报社记者、作家,更有几位是爱好收藏的艺术家、画家、工人,虽然大多已年过6旬甚至个别已是耄耋老人,但大家的文心却都是相通的。出版这部《相知录》,不就是为了相互表达一下作为财富的生命是永远会被另一些生命记忆的,不就是为了让精神分娩另一些更接近幸福的生命问候么?这个世界已变成了可以用金钱把什么都买到手的社会了,但我还是愿意相信有两样东西是用金钱买不来的,那便是生命与情感。《相知录》的杀青付梓。至少印证了这样的一个论点。
弘一大师在1942年农历九月初四在泉州温陵养老院留下的墨宝是“悲欣交集”,而活了120岁的虚云大和尚1959年(注:那是一个非理性的所谓“大跃进”年代,执政者已被狂热的政治冲昏了头脑)农历九月十二,对佛门众弟子留下最后的遗言谓:“你等待我有年,辛劳可感。从前的事不必说了,我近10年来,含辛茹苦,日在危疑震憾之中,受谤受屈,我都甘心,只想为国内保存佛祖道场,为寺院守祖德清规,为一般出家人保存此一领大衣。即此一领大衣,我是拼命争回的,你各人今日皆为我入室弟子,是知道经过的。你们此后如有把茅盖头,或应住四方,须坚持保守此一领大衣,但如何能够永久得保守呢?只有一个字,曰:‘戒’”。风流倜傥,一代才子,家资万贯,晚清进士李世珍后裔的李淑同先生在艺术领域开创了不少中国历史的先河,是我国第一个赴日学西洋艺术的留学生,20世纪初就加入了同盟会,他曾组织“青柳社”开创中国第一个话剧团体,也是第一个向我国传播西方音乐的先驱者,第一个开创裸体写生课的教师。弘一大师出家20多年,身边的遗物只是一领纳衣,这件补了224个补丁的破僧袍,是他生命的最后的见证,只此无二。弘一大师已走了近70年,而虚公也绝尘而去50个年头了。他们的生命就像荒滩上那些脆弱而独特的芦花,在它们结束生命的同时,除了用蓬勃的生命形态以最大美丽的方式展示在人们的视野中,也把生命的种子撒向了天南地北。
17世纪法国著名哲学家、数学家、物理学帕斯卡说:“人是一根会思想的芦苇”。我们全部的尊严不就是来自于思想吗?这句格言说得多么地到位啊。在这篇文章的结尾,我录上一段于铸梁先生的短文:“功德最大的善事是什么?就是印善书送人。因为各种善事,或是在一个地方的人,能得着好处,或是在一个时候的人,能得着好处。只有印善书送人,可以流通到各地,可以传流到永远的年代,所以功德最大。看见善书的人,本来是善意的,可以更加高兴做善事;本来不善的人,看见了善书,也可以动他做善事的心。人人有做善事的心,那么天下之人,就都是善人了。善事多了,种种的善事,就都有人去做了。因此,看善书,是做各种善事的根本,印善书的功德,自然是大得了不得的。随便什么善事,都比不上的”。读着这些关于“善与信仰”的文字时,我十分欣赏于铸梁先生那些奢侈的思想与行为。于铸梁先生是《相知录》的发起者与主要资助者,该书从头至尾均由他操劳着。于铸梁先生是我十分敬重的忘年交,他的德行功底深厚,我曾撰写过数篇专门表达他的文章发表在一些报刊上,并收录在自己的一些集子中,他在《相知录》中曾写过自己的一段往事,只有数行字,上世纪50年代在扬州师范学院读书,临毕业时他的生物没有考及格,他的一位同窗似乎比他更着急,足足给他恶补了一周,最后补考及格后,才拿到毕业证书,他至今都十分感激他的这位同窗。这件事很细小似乎还是揭自己短的往事他不说出来,是不会有人知道的。在我的印象中,于铸梁先生授教过数门外语还有好几门其他中学课程,大学的各种学科对他来说是不会有什么难度的,可是他还是把自己曾经的弱项写了出来。我想这丝毫也不会对他的形象有什么妨碍,相反,他诚实书写历史的态度却是生命中最宝贵的质料,人的生命往往是靠这样的养料才变得不朽……
 
 
 
红酥手
——《月上柳梢头》跋
丁一
今年五月在中国现代文学馆举办北京散文峰会暨《华夏散文》月刊散文笔会,怡霖是这一届笔会的散文奖得主,在这个比较有权威的全国性文学会议上与怡霖偶然相识。从她的创作经历中得知她并不见长于运用电脑,而是专门用手机写作的,而且一天可以发出数万字,其创作的速度一点也不比电脑打字慢。这好比盲人写书,所有文稿内容必须博闻强记烂熟于心才能一气呵成,因而直觉她思维活跃才气逼人。
笔会结束时我向她约了稿,回到厦门不久她给我发来数篇高质量的文稿,6月18号本报副刊头条发表了她运用原生态白描手段创作的3200字散文《朱姨的苎麻糕》;25号本报副刊再次推出她运用原生态白描手段创作的3200字散文《我的放牛生涯》。文稿中所发生在上世纪70年代中期怡霖亲历的事件,也是当时中国农村家庭的普遍写照,我在编发这篇散文时不禁数次掩面哽咽,在那个特定的历史条件和文化背景下,怡霖苦难的童年岁月就成了一种必然,这不得不让所有有良知的人嘘唏。7月1号本报又推出她的运用原生态白描手段创作的《卖鸡胎的阿婆》、《舅舅》两篇头条散文,半月之内连续在本报发表发好几篇同质而不同题材的文稿,恰似空谷足音,在本报副刊的历史上绝无仅有,毕竟报纸的文学副刊每周只有一期。这些大智若愚人性厚实的纪实散文刊出后即收到许多读者来电,有些读者是含着泪读完的。有一位年近7旬的何正祖给我发来短信,他写道:“青年女作家怡霖的几篇散文我全看了。作者很有生活亦很会表达,语言生动形象活泼感情亲切真挚的确是好文章。怡霖很有才华和发展潜力,就这几篇文章而言,不仅真实地历史地记录和反映了作者的童年,而且反映了那个年代的政治经济情况,反映了那个时代人们的生活情况,是一分很好的艺术的历史的记录。怡霖在文章结尾对历史和改革开放的简要总结,使作品的时代和历史价值得到了深化,希望能读到她更多的好作品!”这位曾经在2007得获得过中宣部、文化部等部委办颁发的文学艺术“五个一工程奖”的老先生留言无疑入木三分。之后又来电说他是含着热泪读完的,他说这样的好散文在时下文坛商业抄作愈演愈烈、愈来愈脸谱化的情况下已不多见。
青年女作家怡霖无疑是朴实而大气的。
怡霖说世界上很多微妙的事物,是很难解释清楚的。她在写《记忆中的祖母》、《我的外公外婆》、《父劫》、《母亲》、《舅舅》、《朱姨的苎麻糕》、《姐姐》、《我的放牛生涯》、《我的第一次打工生涯》等亲情篇时,正如她在后记中所写:“我用了大致半个多月的时间完成数篇亲情文稿。这期间每当我在手机上用手指按下密密码码的文字时,我的心无异是流血的。它将一个个真实的历史事件在我的脑海里清晰翻涌,那是我藏匿了近30年不敢动触的伤疤啊,今日却要亲手一层层再撕开来,让世人共瞩。前些日5000余字的《父劫》完稿,我曾经40个小时未曾合眼,我从午夜开始起稿至停笔正好清晨6时,按理说用了5个小时一气呵成之后应该很疲惫,我遥望窗外晨曦云裳,艳花翠草,居然倦而不困,全无睡意,无限慨叹!”她也曾给我发来过不少感受性的短信,其中有一条是这样写的:“其实这篇《父劫》是不适发表的,我原本打算在以后的家史中再成章。姐姐看的时候一边拭泪,我也一旁低泣。苍天怜我,感谢自己的记忆依然清晰,才可以真实的写出来,这里没有虚构的文字。我又回忆了一遍的同时,也等于自己重新在自己的伤口撒了把盐。我抚摸着自己颤抖的胸口,很疼……”这些心语让我忆起前不久在浙中的那几天日子。
6月上旬我与夫人一起到怡霖的故乡山村考察当地农人现状,当地农村几乎没有一块平整的土地,高高低低的山脉连绵起伏无边无际,整日都是云雾缭绕。我们住在一户农人家中,和他们吃在一个锅子里,整整6天。女主人和怡霖的姐姐同岁,据说她是上世纪80年代初期当地乡镇唯一的高中生,那个年代女孩子的命运大多和怡霖的姐姐一样,父母早早的就让她们辍学回生产队劳动挣工分了。那一届她们县只有4个高中班200多名高中生,高中也就一所县立中学,她到几十公里的县城读书,每周往返都要来回步行一天的山路,还要挑上够吃一周几十斤重的米和柴,所带之菜永远都是梅干菜,当地有一句戏言称那些学子为“梅干菜博士”,那位当年的女高中生在学校更是凤毛麟角,全县总共只有数十名女高中生,而且基本都是县城里的干部子弟。遗憾的是那一届高考全县只录取了一名应届生,她平时成绩虽一直名列全年级前茅,无奈还是落榜了,整整6年的中学生涯就这样结束,她也只能回乡当农民。我们和她聊起往事,发现她几乎对世事有些麻木了,现在她全部的生活目的就是料理好这个家,能盖上和村里人一样的3、4层高的新楼。在那几天中,我们每天都是听到公鸡、草狗和各种小鸟的叫声就起床了,到村前村后转转,发现几乎所有留守在农村的老人妇女都已坐在门前,不停地在用针线织着一种圣诞玩具,据说是从义乌那边接来的出口业务,一天可以挣十几元或几十元不等。山里人都很客气,用听不懂的当地话和我们打招呼,而农户人家至今仍然沿袭着夜不闭户的旧习。
当我读着怡霖的那些留言又再读她的文稿,那些在鲁迅笔下《故乡》的豆腐西施、闰土们,那些朴实得有些木讷的农人,便又在思维中清晰而活跃起来,不觉眼前模糊竟数度读不下去,我已实实地看到了那些文字背后的岁月。她在《我的放牛生涯》一文的结尾中写道:“冬去春来,百花盛开,我在朝朝暮暮与牛相伴的岁月里凄苦而美丽。夏去秋至,年复一年,那时候,我最盼望的不是春节,也不是中秋,而是春耕。因为春耕时就不用放牛,牛在劳作后生产队会好生犒赏。6年后,国家政策变了,实行三自一包分田到户责任制,我所放养了多年的耕牛也一起被人分到了户。那年我正好13岁考上了初中,中学离家数十里要住校,从而结束了我一生中难以忘怀的放牛生涯。”而《父劫》一文的结尾则更让我读得荡气回肠不能自己:“所幸事情终于真相大白,验尸结果证实父亲属自尽而亡。派出所领导派出人马去公社,又将祖母与母亲抬回家中,经过亲戚们的帮助,被剖腹后的父亲终于入土,期间祖母与母亲根本无法参加出殡仪式,我与姐姐在几家亲戚的指挥下,戴孝帽,穿孝服,跪拜,磕头,点香,烧冥纸,直至坟头飘着两条长长的白纱带,一路锣鼓漫天返回。父亲离世,年方33岁,与母亲同岁。家乡有句俗语,要娶就得同年姐。而母亲正是同年妹。父亲去世之后留下卧床不起的老祖母,留下身心俱伤同是33岁的母亲,留下一双年幼的女儿。每个人的心灵都从此阴影同在,而这个阴影,将永远伴随着我们,我们漫长的岁月。父亲,我的爹啊,我不知道我还能对你说什么?”大爱大恨,一生一世,天上人间,读者读到这样的一些段落时会有什么样的感受?这些揪心的文字又是如何洗涤着人心?我相信这样的文章是可以不朽的,因为这是汉语言的力量所在,这是人性的根本。
我曾在一篇发表在《华夏散文》月刊的随笔《我的散文观》中写道:“散文是消化生活的,是很个人化的一种精神体验或者说脑力劳动,是情绪的个人的事,我从没逼迫过自己把散文作为一件神圣的社会使命或曰说教去完成,去强加给他人。我只是有什么写什么,把心里想表达的感情和经历尽量完好的写出来,同时努力把文字创造得美一点,让读者读了之后能久长地记着其中的一二个事或二三句话。如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便是散文给我带来了最大的欣慰。的确,写散文没有真情实意,是应该无路可走的。如果要问我散文的最高境界是什么?我想一定是大智慧下的朴素与真情。”触摸怡霖《月上柳梢头》带着体温的这些文字,直觉告诉人们,它朴素得不能再朴素了,那些处处流露着真情的字里行间,是她历尽人间苦难之后的无限感喟,那些触痛着人心却又几乎可以抚慰人心的文字,是在和人类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交流着生命的心得。她的那些亲情的篇什没有一句是大话空话假话,也找不出一个字是时髦张扬的,这些没有技巧也不存在流派的散文,让我一读再读一唱三叹让我逼近她文字的心灵,且时时让我体会到生命内在意义的无限美好与博大。我想,朴素而智慧的用散文的形态去书写生活反映生命,必定是对散文和生命最动人的歌唱。
青年女作家怡霖又无疑是敏慧而灵动的。
    在那篇《我的散文观》随笔中我还这样表达过:“散文到底是什么?似乎什么都是又什么都不是,所有写着或写过文章的人,都或多或少地运用过散文文体,甚至只要有一点文字基础的人,都会写上那么几篇。其实有一些写散文的人,最大的遗憾不是写了什么还没有写什么,也不是文字里没有酸甜苦辣喜怒哀乐,而是还并不完全具备着兽的人性或贼的人性那种壮烈的生存态度和情怀,文字背后的良知并不丰厚并不透明,文字的情感与情结真伪难辨,只是用了许多华丽的辞藻无病呻吟的经历和一些形而上的概念,耽搁和埋葬了自己的许多机会,却难以用黑色的眼睛去寻找光明,不知道怎样把要写的东西写出来。”大象无形,大音稀声。弘一法师在临终前留下遗墨:“悲欣交集”,敦煌的一个寺院里有一句:“多情仍佛心”,镇江金山寺中有一句“生欢喜心”的佛家经典,说欢和喜是最佳精神状态,是一对美丽的符号,是两个永恒的支点,欢乐生出来了,心就喜悦了;心喜悦了,欢乐就生出来了。因此,心既喜欢之,叩响时间的门,行至水穷处,一起坐看云起,观一花一天堂,看一沙一世界;思一方一净土,了一笑一尘缘;盼一念一清净,绽一心一莲花,修一树一菩提,达极乐之天界,这是妙词,是禅语,是境界,更是人的真性情大性情,是人性的本源。老子说:“上善若水”,孔子说:“学为好人”,怡霖的那些一事一议看似小品却很内嚼的情感散文,如《卖鸡胎的阿婆》、《告别箱底的初恋》、《一个人的秘密》、《谁看见了鱼的眼泪》、《话说好色》、《过坎儿》、《论口红》、《杜鹃花》、《一只青蛙的智慧》、《心中的黄金》、《锯木》、《一坛咸鸭蛋》、《不会开花的种子》、《一个人和一群人》等篇目,不就是循着这样的禅学态度去对待她的每一个从手机里揿出来的文字的么?《月上柳梢头》在纲目体列的编排上一目了然,十分合理,浑然天成,无可挑剔。但在这70多篇文稿中我没有读到关于直接描写她的家庭与情爱的作品,几次通话中我想探究一下,也曾在给她的一则短信上写道:“认真地读了你的全书,对你的过去和成长有了比较彻底的了解,特别是童年、少年、青年和现在,只是你18岁至现在的一个过程,在文稿中没有很明白地反映出来,如工作、家庭、婚爱等,我想你有你的写作日程表,你的一些有关反映情爱的篇目已让我读到了不少的想像,我感受到你人生之路一定非常之不寻常,也许正因为你的不寻常之经历,才造就了今日之你和成就了你的文学之路。”我不知这样的推断是否恰当,这让怡霖本人去印证吧。
    用怡霖的话说她是草根出身的作家,比不得那些喝过洋墨水在经院里修过行的正统版本和牌子,我却一点也没有这样的感觉。相反,纵观怡霖全书觉得她已经读过了不少书,她的散文也超越了许多从经院里迈出来的文笔,我想她日后还会读更多方面的书,不断完善着自己的人格与学问。读书明理,书稿中的许多观念不正是她读书之后才明白的吗,这是很可喜可贺的。我除了非常欣赏她健康的美貌、内心的善良、时时为她所衷情的文学可以掏心掏腑而在所不辞以及带有一点野性的直率之外,更吃惊于她超人的记忆和做事勤苦为人为文诚实厚道的人生态度。怡霖对人与事的哲学生态和美学层次甚或禅学的境界也达到了一定的修为,这也是我对她非常看好的。怡霖已把昔日的苦难转化为文学的厚度和深度,她只要一直按照目前的写作方式义无反顾地走下去,相信她一定会修成正果抑或创造出无限的可能性,也必然会一步一步很健康很扎实地迈进中国文坛,让人仰慕。
    文稿用了《红酥手》这个令人陶醉的字眼儿,觉得很配《月上柳梢头》。我是借用了陆游1155年写在绍兴沈园墙上的《钗头凤.红酥手》词句:“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陆游这首词有两个含意:一是指自与唐琬(一说唐婉)分离后“可怜孤似钗头凤”;二是指分离之前的往事“都如梦”一样地倏然而逝。1156年唐琬再次来到沈园,瞥见陆游的题词不由感慨万千,遂和了一阙《钗头凤.世情薄》重游和了一首同样的曲牌的词:“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栏。难、难、难。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不久唐琬抑郁而亡。他们就这样错过了,错过了千年,留下这千古的绝唱。李清照在《玉楼春.红梅》一词中也有这样的唱和:“红酥肯放琼苞碎,探看南枝开遍末?”以红酥形容红梅蓓蕾之色。当然陆游和唐琬表白的是爱情誓言,李清照也是用红酥之艳而不俗赞颂梅花神韵咏物寄志,我却很借想用陆游和李清照笔下的红酥之玉色赠与怡霖,怡霖整日揿着手机键儿的手一如红酥,这《红酥手》也就最能表现出她仪态的美心灵的美文字的美;同时也是希望她能用那红酥之手,在自己的创作生涯中写出黄钟大吕式的劝世醒世警世之作,写下这最后的一段也算是私语吧。
多语了,是为跋。
庚寅年暑日于无锡“两忘轩”
 
注:丁一,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家协会副会长,中外散文诗研究会副会长,国家一级作家,《华夏散文》月刊副主编,《中国散文家》双月刊常务副总编。
 
 
 

相关文章:

无相关信息


上一篇:何正祖
下一篇:李翔发



网友评论

共有条评论

发表评论 共有条评论
用户名: 密码:
验证码: 匿名发表


  热点要闻                      更多>>
  ·中国散文家网开篇
  ·余继聪“连中三元”
  ·《华夏散文》、《中国散文家》文章入选《2010
  ·余继聪作品《收藏阳光》入选《名师一号 高考总
  ·中国散文家协会淮南会员改稿会成功举办(图文)
  ·《华夏散文》执编薛勇及多位作者荣获冰心散文
  ·北京《华夏散文》月刊原发文章被诸多刊物转载
  ·林非先生在授课
  作家风采                      更多>>
  百家散文                      更多>>
  ·自己的花是给别人看的
  ·散文欣赏-废墟
  ·丫 丫 的 故 事
  ·闺阁情怀
  ·寻 梦
  ·月光里的贼
  ·“物质虚名”与“精神之花”
  ·爱尔克的灯光
  精彩视图                      更多>>
  文学期刊                      更多>>
  ·《华夏散文》2011年第1期目录
  ·《中国散文家》2010年第6期目录
  ·《华夏散文》2011年4期目录
  ·《中国散文家》2010年第5期《遍地花开》(作
  ·华夏散文
  ·2010.10期华夏散文《乡村是我们的老家》(作者
  ·2010.11期华夏散文《旧事尘土》(作者:吕 翼
  ·2010.9期华夏散文《老乡林非》(作者:诸荣会